
2003年夏季,荆焕成西瓜成熟后,雇请人帮忙担运。
2004年底,我碰到了刚刚从三要镇赶集回来的荆焕成,夕阳在脚下新铺的柏油路上镀了层橘黄,他摇着轮椅行进在落光叶子的杨树林间,不远处的田野已升腾起淡淡的暮霭,我们边走边聊,一同分享这份黄昏时分的宁静。
酸辛的往事,砺练了他坚毅的秉性,在困厄中他愈挫愈勇
荆焕成,洛南县三要镇北司村人,今年45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些,这是艰辛的生活和不屈的奋斗留给他的痕迹。他出生时正遇上国家困难时期,当时中国农村几乎每个家庭都在闹饥荒,何况他前面已有5个孩子,这些嗷嗷待哺的孩子愁煞了父母,家里实在穷的揭不开锅,父母一狠心把他送给同村山上一姓王人家。
王家夫妇俩善良本分,对他十分疼爱,尽管家里穷,有一口好吃的也要留给他。1968年,看着别的孩子背书包上学,他心里好生羡慕,父母看出了他的心思。这对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对孩子上学十分支持,从穷日子里抠掐下的一点钱几乎都用到了他身上,父母说娃儿只要安心读书,家里砸锅卖铁也要供给。
天资聪慧的他自然珍惜这次机会,学习分外刻苦,中学时理科成绩已是三要区第二名。1978年高考恢复后,他进了县中,投入到紧张的考前复习当中。这时相依为命的父亲突然病故,家里一下子没了顶梁柱,本就拮据的日子举步维艰。那年他高考失利,18岁的他返乡撑起了这个风雨飘摇中的家。
回到农村,严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除和母亲安顿好地里的农活外,他开始想办法挣钱,他靠中学化学课本上学到的知识,通过水浸法、碳酸法和石灰法将黄柏根中有效成分还原成粉剂,然后制成小蘖碱片,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还十分鲜见。后来,他又只身一人翻秦岭去河南灵宝打工,在矿井里放炮、打钻,终于凭着一滴滴汗水使家庭经济危机扭转过来。
聪明又肯吃苦的他,很快得到乡亲们的赞许,也赢得当地一位姑娘的芳心,1982年他和河对岸小他3岁的杨瑞娥自由恋爱结婚。
婚后夫妻俩恩恩爱爱,妻子和母亲操持家务农活,他安心在外打工,还在地里栽药、务烟,日子过得红红火火。1999年国家实施移民搬迁,他们从山上迁到塬下,盖起了一幢宽敞漂亮4间两层小楼,好生让人羡慕。
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从此再也站不起来,温柔娴淑的妻子与他患难与共
2001年冬的一天,是荆焕成生命中最冰冷的日子。那天午夜他和工友与往常一样下矿井,却不幸跌入20多米深的坑道。致使腰部神经严重受挫、脊椎损伤,成了高位瘫痪,大小便失禁,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已丧失。妻子每天为他端屎端尿、擦洗身子,陪他说宽慰话,渐渐驱散掉他心头的阴霾。待身体稍稍好转,他在医生的指导下开始在病床上锻炼,给腰后垫上枕头、棉被,每天坚持活动筋骨,避免肌肉萎缩。他给自己订购下轮椅,开始在地上活动。
2002年初春,乍暖还寒,他在妻子的护理下摇动轮椅走出了病房。医院的大楼前车来人往,冷寂了一冬的草坪上冒出嫩嫩的新绿,阳光和煦,刹那间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感到了生命的珍贵与活着的美好,暗暗告诫自己一定好好活下去。
出院回家后,他首先做的就是打开电视和收音机搜索新闻和残疾人身残志坚的故事,尤其对农村致富信息技术产生了兴趣。他还借来一些医学书籍,逐章逐句研读,了解一些基本医理和用药知识,加强锻炼。后来,他自费订阅了《中国残疾人》杂志,迷上了残疾人创业事迹,知识视野不断开阔,生活一天天有了起色。
休整一年,身心调整好的他携家人开始了新的创业
在家里呆了一年,自己身体调养需要药物维持,加上全家人生活基本支出,这哪一样都离不开钱,他决定好好再干一番。
春节后,他和乡亲聊天时,无意听到百十里外的县城附近一个叫祖师的地方,有一大片空地,他一下子有了想法。三要镇的西瓜近年来以其皮薄、瓤沙、味甜、色鲜、个匀等优点已在市场上声名鹊起,每年上市后在县城和邻近的河南等地供不应求,当地人种瓜的技术已相当成熟。但这两年三要西瓜主产地北司村务瓜的地少瓜农多,加之常年瓜地难倒茬易生病虫害,而且距县城远交通不便瓜往往难以运出,他想何不组织些人去祖师务瓜。他们到那里看后,发现果然是块好地方,农场这块集中连片的地有上百亩,旁边有县河流过,距城里不到二里路。几天后,他和妻子在农场废弃的院子里租住下来,与同村另外9户瓜农开始了异乡务瓜的生涯。务瓜是个苦差事,从育苗到西瓜上市这中间有数十道工序,眼下最缺的是劳力,地里活紧时他就到当地请雇工。
从春寒料峭的时节开始,每天在瓜田边都能看见这个摇着轮椅的务瓜人。虽然自己不能动手,但从种籽的选购、大田管理和联系客商,这样样也没少费他的心。农场的房子已多年不住人,又破又旧,里面潮湿阴暗,偌大的院子只住着他们夫妻俩,其中难受的滋味可想而知,可他们硬是挺了过来。一份耕耘,一份收获,难捱的大暑前后西瓜终于成熟上市,大部分远销重庆,数着一年的辛苦换来的一摞钞票,夫妻俩格外踏实。
女儿俊芳毕业后回家帮父母务瓜,亲身体验了一回务瓜的辛苦,尤其是西瓜成熟季节毒辣辣的太阳炙烤、入夜成群的蚊虫叮咬,全家人晒得褪了层皮,女儿心疼得直掉泪。后来,女儿经人介绍去东莞一家企业打工,临走时含泪说要好好干,让父母能早一天享上清福。
人生的挫折在所难免,只要精神不垮,相信日子会一天比一天更好
眼下正值冬闲,但坐在轮椅上的荆焕成却闲不住。2004年里,家里除了务10多亩西瓜外,他还雇人种了几亩中药材,药材采收晾干后他又忙着四处联系销路,他高兴地说加上圈里即将出栏的几头猪,今年家里的收益挺不错。
这段时间,他一如既往关心每天的时事,锁定中央电视台